張書榕老師論害怕——面臨自我與孩子的質疑,TFT小部隊幫助她戰勝害怕

接踵而來的不適應,不斷堆疊的害怕

第四屆TFT老師張書榕服務於屏東縣恆春鎮,「我的學校當時是TFT合作的最大校,和其他服務學校不到10人的班級相比,這裡一個班級就超過20個人,面對成倍的人數增長,我感到十分彷徨和害怕,很懷疑自己沒能力做好這件事情。」書榕講著到校前的擔心。

面對新到校的書榕,在校的老師們熱心地分享她所帶班級以前的情況,但諸如「這個班的孩子很愛頂撞老師,妳會有點辛苦」和「孩子們很失控,常常不聽老師的話」之類的話語加深了書榕的害怕。
服務尚未正式開始就感受到壓力的書榕,接下來又經歷了一些令她難以適應的事情。

「老師,妳不會當老師的話,就不要來當老師好不好!」

某天書榕發下初次批改孩子的生字本,由於經驗不足而以較嚴格的標準批改學生的作業,使她在一發下生字本就已經聽到班級躁動的聲音。正當書榕想著發完生字本,要向孩子們解釋批改的標準時,阿勇(化名)??地走向書榕,大聲地喊道:「老師,為什麼我這樣寫不可以?以前三年級的老師都會算我對誒!」當書榕正準備要解釋時,阿勇接著說:「老師,妳不會當老師的話,就不要來當老師好不好!」這句話如雷貫耳。「阿勇的表情和當時的話直接印在我的腦海中,那一陣子常常午夜夢迴就想到那句『不要當老師好不好』」

除此之外,書榕也提到:「由於我的班級有許多活躍的孩子,每當進行團體任務時,我的節奏一旦沒拿捏好,就容易引起孩子們的暴動和反抗,甚至會有孩子說出『不同意老師的舉手』之類的話,諸如此類的事情一再發生,讓我更害怕面對我的孩子。」
所以當夥伴們問書榕:「你會不會期待每天看到孩子?」書榕一直都感到五味雜陳,這背後隱藏了很多害怕和擔心。

書榕分享自己如何踏出舒適圈

TFT 小部隊機制給予力量

面對不斷襲來的班級問題,一到週末,書榕便開始在家閉關上網,透過查看各種社團、資料,學習其他老師管理經營班級的方式,試圖找出解決班級問題的方式。「可這些都無助於消解我的害怕,反而更加深了我的恐懼。」書榕凝重的聊著,「但事情的轉折發生在我踏出房間,和其他的夥伴分享害怕的時候。」

TFT安排老師服務學校的策略叫做「小部隊」,也就是確保在每一個老師服務的據點,開車或騎車15分鐘以內都可以抵達另一個TFT夥伴服務的學校。書榕分享著當時的感動:「『小部隊』給我很大的幫助,我開始和夥伴分享我面對的困難和疑惑,並從對話中得到幫助和能量。」

不斷面對害怕,相信改變一定會發生

書榕在和夥伴對話中,了解到一個夥伴為了幫助孩子聯繫安靜和專注,在學校推行「晨讀15分鐘」活動。書榕便決定在自己的班級嘗試,希望能鍛煉孩子專心做好一件事的能力。一開始孩子們還不適應,有的不想拿書,有的看到書本就裝睡。但書榕相信,堅持做下去一定會有不一樣的可能,到了學期中,孩子們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轉變:晨讀鐘聲響時,孩子們開始主動拿感興趣的書籍,並且提早坐在位置上做好晨讀的準備。面對這樣的改變,書榕開始思考:晨讀有沒有更進一步發展的可能性?畢竟閱讀不該只發生在教室裡,應該在日常生活中發生。

「紅氣球」,一間位於恆春的獨立書店,於2017年12月一對夫妻創立,距離書榕服務的學校距離近,步行即可抵達。書榕開始向學校主任及校長提案,希望她能帶領孩子們前往「紅氣球」,希望透過親身實踐,讓孩子們認識身邊優質的閱讀環境並踏出校園。

經過學校的答應後,書榕成功帶領班級前往書店,孩子們在書店裡聽著老闆娘成立書店的故事,甚至有孩子自發主動地領讀繪本給大家聽,當天給了書榕很大的鼓勵和動力。隨後她又繼續帶領孩子們去參加科學活動,古城走讀的活動。

「面對龐大人數的活動一直是我不擅長和害怕的事情。」書榕回憶道,「但當我開始一步步帶著孩子們規劃,踏出校園走進書店和社區,嘗試越來越多不同事情時,我了解到改變並不可怕而且一定會發生,幫助我不斷面對害怕的自己。」

“相信事情總會變得更好,是我不斷嘗試和面對害怕的最大動力。”

「常常有人會問我,不斷嘗試,不斷面對害怕的動力是什麼?」書榕自信地說道,「因為我相信一件事情一定不會僅止於此。當我聽到孩子傷人的話和面對班級失控時,我相信事情一定不會僅止於此。」

書榕舉例,經過一年的相處,曾對她說出「不要當老師」的阿勇,也發生了巨大轉變,他開始和書榕變成很好的朋友關係,步入五年級的阿勇甚至會和學弟妹「警告」不準欺負書榕老師。

書榕說:「時間軸一拉長,阿勇在一年後才有所轉變,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時間的。現在我還是會遇到頂撞或情緒失控的孩子,但我開始練習面對,因為我知道改變會慢慢發生。這些想法幫助我專注在每個和孩子相處、對話的當下。即使有一天我無法繼續照顧他們,這些在心中埋下的種子也一定繼續帶來改變。」     

最後書榕分享了恆春古鎮及孩子們在書店認真聽故事的照片,并分享了許多恆春古鎮社區發展的近期計劃,並在最後分享了她近期最喜歡的一本書「脆弱的力量」當中的一句話“當我們擁抱自己的脆弱,反而能變得更堅強;當我們肯定自己的恐懼,反而能更放膽無畏。” 「每當我感到害怕的時候,我相信面對自己並且持續和夥伴們對話,去擁抱並肯定自己的害怕,轉變就會發生。」書榕燦爛的笑容述說著一路走來的辛苦和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