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廷軒、羅令婕:延續偏鄉服務,再陪孩子多走一段路

編按:在政大指南服務社的分享結束後,第四屆TFT教師廷軒與令婕特地抽出時間,一起聊參與計畫的經歷。關於分享內容,歡迎參考延伸閱讀:趙廷軒、羅令婕:從服務中看見需要,刻劃對未來的想像


每逢寒暑假,廷軒與令婕不是待在山中小校,就是在前往部落、偏鄉的路上,全只為了陪孩子再多走一哩路,再多往前一些。現為第四屆TFT教師的他們,在過去多次帶領大學偏鄉服務隊的經驗中,他們看見需求、看見不足,並決定將這份在乎延續到畢業之後,再次走進鄉村服務。而這次他們決心待得久一些。

走過偏鄉服務,然後呢?

「我沒時間,我可以把健保卡給你,請你帶他去看醫生嗎?」回想起大三那年,參加偏鄉服務隊時,在電話另一端收到孩子家長這樣的答覆,令婕眨著亮亮的眼睛,形容那讓她久久無法忘懷的震懾。還記得那次出隊過程中,她發現學校有位孩子胸口有傷口,在聯絡父母後,卻發現家長竟忙到連帶孩子看診的時間都沒有,家庭失能的情形,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嚴重,也深刻明白家庭問題對於孩子所造成的影響,有多麼龐大。而他也逐漸了解,這些問題並非短短七、八天的返鄉服務隊可以處理的,唯有與孩子朝夕相處的老師,才有時間、能力去陪伴孩子,並更深入的看見問題、靠近問題。


面對短期偏鄉服務時間的侷限,廷軒也認為身為大學生能做的事,實在有限。但這些經驗卻為他打開一扇門,使其看見偏鄉問題背後,還有更多問題環環相扣、相互影響。因此,他有了走入教育第一線的起心動念,而後讓他更堅定成為老師的原因是,曾經有位孩子在服務營隊結束前夕,主動走到他面前,小小的臉堆滿真誠地看著他說,「老師,我想認真的跟你說謝謝,從以前到現在都謝謝你。」這時,廷軒才切身地理解,教育巨大的影響力。即使只是每半年去辦一次營隊,都能在小孩心中造成改變,那更不用提,走進現場之後,能看見的改變會有多麼可觀。

談及參加TFT計畫作為偏鄉服務的延續,令婕告訴我們,當你真的是老師時,每天就必須準備好很多學科的知識、教學流程、班級經營,認真地在乎孩子的學習品質,不能再如出服務隊時,以讓孩子開心、給他們陪伴為目標就足矣。更重要的是,要讓孩子有所學習、有所收穫。

另一方面,廷軒則提到,成為老師後,思考問題的角度也不同了。過去參加服務隊是看不見學校、社區怎麼運作的,只能看到家長跟小孩的互動,很容易陷入一味怪罪家長失職的偏誤中。但當他走入現場時,開始能夠同理家長的處境,許多家長一接到電話就是要去抓雞、抓鵝,他們的工作就是這麼不穩定,又要負擔家裡六、七個人的經濟,可想而知他們肩頭上有多少壓力。看見事情更多面向後,廷軒不再抱怨家長,他開始更宏觀地思考,問題可以怎麼被解決。

長期的服務才是真正的服務

說起過去的服務經驗是如何成為教育工作者的養分時,廷軒率性地說,就是盡可能去「經驗」你所看見的每一件事情跟不確定感,不要把自己限縮於有一次服務經驗就好的狀態。唯有透過大量吸收各種經驗,並日復一日地持續參與,才有機會看見偏鄉現場的一點什麼,長期的服務才能更貼近他人的需要。

不僅如此,廷軒更認為過去偏鄉服務隊高度彈性的教學形式,使他往後在現場,對於教學形式有很多的啟發,並樂於翻轉。回憶過去擔任服務隊隊長的時期,他曾顛覆了既有的出隊模式,設計一套簡單版的選課制度,讓孩子能在同一時段裡自由選課,選自己想上的。後來他發現,在這樣的情況下,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孩子學習動機的提升。他認為這樣嘗試新方法的經驗,讓他在成為TFT教師後,願意讓學習不僅限於課本,以訪問社區居民、籌辦展覽、做人權聲援、籌畫班遊、參加機器人比賽等為教學內容,給孩子更多元的情境式教學。

「謙卑,你才能認識當地、融入當地,看見環境裡面的困難在哪、需求是甚麼,進而才能回應需求。」令婕則認為,謙卑是過去偏鄉服務帶給他的關鍵養份。他說,在偏鄉服務時,我們往往會覺得自己是個給予者,花了很多時間,放了很多心力,就會不小心把自己看得太大了。但其實你要謙卑,彎下腰把這些經驗都一一拾起,才能看見現場真正缺乏的是什麼,並盡可能的回應需求。

而利用不同方式回應需求,更也是令婕認為發揮長期影響力的體現。他覺得,兩年的TFT計畫如同田野調查,在過程之中會看見現場許多窒礙難行的地方。而這些困難不只有當老師可以解決的,甚至當老師也沒有辦法解決。像是,代課老師的薪資或權益保障的問題,或教師間關係的問題,都並非靠一個老師能夠解決的。因此,令婕在乎的是,可以用哪些不同的方式、不同領域面向回應這些議題,解決並改變它。未來他也期許自己,卸下TFT教師的身分後,可以進入情境式教學、議題式教學的相關教育組織,利用不同的面向來回應偏鄉問題,以及他所在乎的孩子們。

一份好工作要結合熱情、能力和世界的需求

「一份好工作要結合,熱情、能力和世界的需求。」廷軒認為,結合熱情所在、能力所及,以及世界所需,就是一個好目標、好工作所需具備的要件。在成為TFT老師一年半的時光裡,他看見,自己每天都在發揮影響力,有時候說過的一句話,其分量可以重到改變一個人的生命時,一方面雖是一種壓力,卻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。

同時,強調「做中學」的TFT計畫也讓令婕深刻地感受到,生命如何影響生命。他發覺,在現場的經驗中,老師的一言一行、價值觀、態度,孩子真的有接收到,雖然他們的成長很細微,但他堅信孩子正在往更好的地方邁進,也漸漸可以看見他所期待的課堂風景。

對於令婕和廷軒來說,TFT計畫這樣一份充滿挑戰性與滿滿回饋的工作,確實也是一份結合熱情、能力與世界需求的好差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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