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信宏|第十二屆 TFT 計畫成員
(畢業於國立臺灣科技大學資訊工程系學士/計畫期間服務於苗栗縣大湖鄉)
我的夢想,常常因為不斷地想,想得太多,一不小心想就會入侵到夢裡。
「李先生久等了,剛剛快篩的結果出來了,您確診了A流。」
「您還真高尚…」「我也一點都不稀罕」,嗶嗶,39.5度;「怎麼不想看看您的兒子在學校的作為呢?」,沖著熱水還是覺得冷;「如果你不道歉的話,我就把這件事鬧到法院/教育局」,兩條平行線第一次有了交集,班級群組正在因為小孩的問題爭執不下,手機不斷地震動,來電不斷,而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老師的一天是由許多微小的善意以及惡意所構成,孩子們是單純的,因此你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他們的喜好,同時厭惡也是。我的班上充斥著或小或大的衝突,從小小的惡作劇,到叫其他同學不要跟某人玩,我想這是我的日常,也是他們的日常。被問題圍繞的孩子們對於平常得不到的事物,總有更偏執的渴望,他們渴望被看見、渴望與人產生連結、渴望被愛,但常常以不恰當的方式呈現,如同他們眼中的父母。
我想透過教育、陪伴來試圖改變現況,但現實無情,像薛西弗斯不斷地陪伴孩子將巨石推到山頂,可回家後,總有股神秘力量將巨石輕鬆彈飛,每一天都像是睡了一個很長的覺,醒來才發現原來只是一場夢。
我們以為的教育不平等只發生在校園中,期待有了更好的資源,更有熱情、專業的老師可以讓失控的火車稍微減速,但孩子們回家後,空蕩蕩的家中只剩下手機裡的人會跟他們說話,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浮木就會把它當成挪亞方舟,全然的相信手機上的所有資訊,好的、壞的都吸進去,忘了在學校的成長,父母的教誨,失控的火車被加滿了柴火,繼續朝崩潰的斷崖奔去,到了學校後,所有的火車們不斷地相撞,但喊不出口的是請幫幫我踩煞車。
經歷幾天的高燒,眼睛睜開的時候,總在想著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做不好的地方;眼睛閉起來的時候,總是聽到家長們對我的指控以及孩子們的告狀,在醒著與睡著的同時都仍在處理著自己跟孩子的問題,我漸漸分不出來我正在睡還是醒。
「老師!老師!老師!」怎麼了!意識到好像情況不對,猛然睜開眼睛。
好險才5:45,今天是星期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