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昭婷|第十二屆 TFT 計畫成員
(畢業於文藻外語大學西班牙文系/計畫期間服務於屏東縣竹田鄉)
那天英語課,那位班上唯一的原住民 9 歲男孩,坐在他身旁的女孩打起小報告:「老師,Kobe在玩尺。」,我輕聲提醒男孩請他把尺收進去,他的表情與往常不同,一副快被氣哭的樣子但還是默默地把尺放進去,我走到他身邊無論我如何詢問,後來停下課堂蹲下關心,他都不願意開口。
放學之後,請他留下來找我,他背著書包,一副想逃的模樣,一邊碎步的往門口走去,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,嘴裡再三強調剛剛上課是個失誤。我等班上的孩子都離開後,拉開椅子讓他坐在離我桌子最近的位子上。
「你想跟我說說剛剛發生什麼了嗎?」,這是建立了一年之後的默契,上個學期和他用這樣的方式聊到身份認同的議題,時常被學長們在球場上用歧視的語言攻擊而感到氣急敗壞的他,此刻像個開心的小皮球,在位置上動來動去。不知道是什麼讓他恢復了心情,但還是希望更了解他,且讓他自己開口闡述自己。
而他開心的面容下回應我的卻是:「那不重要了,反正說了也沒人會聽,總是這樣,在學校是這樣,在家裡也是這樣。我已經習慣把所有的心事都放在心裡了,我自己承擔就好。反正也沒人在意。」當下看見孩子似乎就只有身為老師的我能接住他受傷的內心,「但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在意你耶,我很想聽,你要不要跟我說說看是什麼煩惱?」,一邊慢慢放下自己的不捨,一邊組織著該如何不讓孩子感到被強迫又能讓孩子感到被關心。但即使再怎麼小心翼翼,孩子的心房也需要時間慢慢地打開,男孩對著我搖搖頭,表情依然是那副無奈落寞的樣子。
接著,我說:「嗯…沒關係不急,讓我想想,有什麼方法能夠讓你安心的把話說出來呢?你覺得用寫的好嗎?」,男孩回答我說:「好像可以。」我接著表示剛好有一本我最喜歡的筆記本,希望可以讓他盡情地發揮,而且想寫就寫,不一定要拿給別人看。
後來,他很不好意思地收下,我們繼續聊著其他的話題。隔天上課的時候,男孩居然拿著筆記本衝進教室,大喊:「Cira你看!我已經把昨天的事寫上去了唷!」,我終於又看見男孩臉上當初我遇見他的那抹笑容。
